第7章

几件新衣服。
记着记着，手指忽然停住。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旧消息提醒。
那是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
我给星禾发：
“星禾，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想见你一面。”
过了很久，她回：
“我最近很忙。”
又过了一会儿，她补了一句：
“别又拿身体当借口。”
那时候我坐在医院走廊里，刚拿到第一次确诊报告。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公交车经过一段没有路灯的街。
车窗里映出我的脸。
很瘦，很疲惫。
我忽然想到，原来我不是没有伸过手。
只是她不在乎。
可她不在乎，也不全怪她。
这些年，我让她失望太多次。
她不信我，是应该的。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灯。
屋子很小。
一张床，一张旧桌子，一个电饭锅。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我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
铁盒已经生锈了。
里面放着很多年。
有星禾小时候的病历。
有一些旧票据。
还有我不敢拿给她看的东西。
我以前总想，等她长大了，等她懂事了，等她不再讨厌我了，我就告诉她。
可人这一生，最等不起的就是“以后”。
我打开铁盒，从最下面拿出一个小塑料袋。
里面是一张发黄的小票。
日期是十年前。
商场文具柜台。
钢笔定金，五十元。
那一年，我本来想一次性买下那支钢笔。
可柜员说：
“这支不便宜。”
我摸了摸口袋，最后只付了五十块定金。
我对她说：
“麻烦您帮我留着，我女儿以后考上大学，我来拿。”
柜员笑了。
她大概以为我随口一说。
可我真的去了很多次。
有一年柜台搬了。
有一年商场装修。
有一年那支钢笔停产，店员说仓库里只剩最后一支。
我一点一点把钱补齐。
今年六月，我终于把它取了回来。
可今天，她没有收。
我拿起笔，在纸背面慢慢写：
星星，爸爸答应你的事，做到了。
写到这里，我停了很久。
最后又添了一句：
以后写字别太用力，手会疼。
写完，我盯着那两句话看了很久。
觉得太啰嗦。
又觉得太少。
最后还是折好，收进铁盒里。
夜里，我疼得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