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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弧度我再熟悉不过。是宠溺,是纵容,是他对着锦娘时才有的包容。我记得有一回他喝酒上了头,我不过劝了一句少饮伤身,他便沉了脸说我不识趣。如今锦娘说要“骂他”,他反倒跟得了什么甜头似的。
车门开了,冷风裹着雨丝扑进来。
我逃一样地踩上脚踏下了车。
雨下得更大了。
我拿袖子遮着头往廊下跑,听见身后车轱辘碾过积水的声响。回头时正好看见裴长桓探出手,替锦娘拂去额角溅落的雨珠。
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东西。
我站在廊下,雨水沿着屋檐流下来,在脚边汇成一道水线。我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回到正院,红烛叫厨房烧了热水送上来。
我洗完出来,换了一身干爽的中衣。
外头有脚步声,是陪嫁的周嬷嬷掀了帘子进来。
“姑娘,”她脸上带着几分不安,“大奶奶那边的崔妈妈方才来传话,说大爷升了锦娘姑**份例,打从这个月起,按府里姨**规制走。”
我擦头发的手顿住了。
这话听着耳熟。我嫁进侯府六年,提过十二回院子里要添人手、要加月例。回回都被驳回来。账房说我不懂持家,管事说我不知道艰难,就连裴长桓也讲过我不够勤俭。
可我亲自领进府里来的锦娘,三年里月银从五两涨到二十两,住在修缮一新的听雨楼,比我这个正经的世子夫人还体面。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锦娘无依无靠,又是我娘家那边的远亲,离乡背井来投奔我,理当多照拂些。至于我,他说我是世子夫人,应当大度,不必跟一个表妹计较。
后来我就不问了。
“奴婢方才已经回了她,”周嬷嬷压低了声音,“说这事要问过夫人才行。”
我点了点头,将手巾搁在架子上。
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不紧不慢的,是裴长桓的靴子踩在回廊石板上的动静。
他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潮气。
手里拎着一只锦盒。
那盒子我认得,是南街珍宝斋的东西,上头烫着铺子的字号。他随手搁在桌上,掀开盖子。
里头是一整套赤金镶羊脂玉的头面,流光溢彩,成色极好。
这对头面我在珍宝斋的图样册上翻过许多回。每回他问我想要什么,我翻开那一页指给他看,他总说不值当。他说这些金玉首饰俗气,说我不适合戴这些东西,还不如去银楼打几件素净的。
我以为他从来不在意。
“好看么?”
他忽然问。
我心里某根弦动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下一句话就落了下来。
“锦娘是你表妹,你替我想想,送这个给她做生辰贺礼,她可会喜欢?”
我盯着那套头面看了半晌。
赤金的光在灯下晃得人眼热。
“会喜欢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平的,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大约是我的语气太过平静,他反倒多看了我一眼。
“明日是她进府满三年的日子,我备了这个,算是给她的一份心意。她一个姑娘家大老远来投奔你,咱们不能叫人觉得怠慢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我的头顶。我今日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是成亲那年我娘给我打的。
“你要是也喜欢,等下回你生辰,我给你也打一副。”
从前他极少许愿。但他会用行动告诉我他在意。我念书时随口说想吃城西那家铺子的枣泥糕,第二日书院下了课,他便揣在怀里带给我。纸包被他的体温捂得热乎乎的,枣泥香透了半间屋子。
后来我要嫁他,爹娘都不肯。我放下北边的一切,背着一只包袱就上了马车,走了七天七夜的路来南边找他。
他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没日没夜地做事,熬到眼底都是血丝。
最后他把一张房契放在我手里,指着上头并列的两个名字,说从今往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我收回目光,将那套金玉头面推了回去。
“不必了,我不爱金首饰。”
他的眉头皱起来,似乎觉得我不知好歹。但到底没说什么,只丢下一句“随你”,拿起盒子转身去了净室。
水声从净房里传出来。
桌上他的铜镜台还亮着,上头搁着他的私印和几只常用的玉佩。
铜镜台旁边搁着他的书房钥匙
精彩片段
《世子夫人她不伺候了》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白云鹿O0O”的原创精品作,世子夫人裴长桓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永安侯府的中秋夜宴设在临水的汀兰榭。曲水流觞,丝竹盈耳。我坐在世子夫人该坐的位置上,面前的白玉盏里盛着新酿的桂花醅。这是世子爷裴长桓的体恤,说今秋桂花开得盛,府里自酿的酒比外头买的清甜,特意嘱咐厨房给我温了一壶。壶身是上好的越窑青瓷,捧在手心里微微发烫。我却没有碰那杯酒。身旁的婆子低声催了一句,我只当没听见。宴席过半,裴长桓才从男客那边起身,穿过月洞门朝女眷这桌走过来。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的直裰,腰间...